书接上回。
松行长来电，问我中午有安排不？
我问，有谁？
他说，你不认识。
我问，男的还是女的？
他说，女的。
我问，漂亮不？
他说，你要喊姨。
我说，没空。
他说，我已经替你答应了，就在你旁边的炒鸡店，桌我也订了。
我说，你知道我愁着说话。
他说，没事，可以不说。
没一会，骑破自行车来了……
带着两瓶汾20。
我说，中午我不能喝酒，我最近得了音道炎，就跟哮喘似的，呼哧呼哧的。
他说，带着，万一人家喝呢。
怎么回事呢？
上面来了审计的，问负责招呼的老大姐，认识不认识你们这边一个叫懂懂的？
老大姐不知道懂懂是哪根葱。
老大姐就问身边人。
得知，松行长跟懂懂关系很好。
于是，这么委托上了。
为什么我不能推脱呢？
因为，松行长跟老大姐是老相知……
他怎么知道我中午没有别的安排呢？
10点多的时候，他在微信上问我，中午吃什么？我说，还没想好，从而，他知道我中午没事！
午餐，我们一共五人。
审计、老大姐、松行长、我，还有一个是老大姐的小跟班，负责端茶倒水的，部队转业的，很年轻，感觉也就是30岁出头，在部队是一毛二，因为两地分居，又有两个娃，没办法，回来了。
我以为审计年龄很大。
很年轻的小姐姐，90年的。
见了我，格外的腼腆。
这个场面，弄的他们几个不会了。
为什么呢？
日常，大家很少遇到这种读者对作者，或者粉丝对偶像，会让人失态，就是审计小姐姐不再是工作中的她了，会害羞，会不好意思就座，会问能否加个微信，会问方便合影吗？
完全就是一个大学生的状态。
松行长是见过类似的场面，但是另外两个人是没见过的。
所以，很是诧异。
尤其是，他们俩不了解我。
也许，听过我，但是也是听到的一些八卦，例如懂懂如何搞破鞋……
审计，她太紧张了。
她紧张，导致我也跟着紧张。
虽然带着酒，但是没喝酒，因为下午他们要继续工作，席间还聊了一下工作，说有笔差额是900块钱，老大姐的意思是，你看，咱这关系，以后都是好朋友了，能否这样，我个人把这900块钱出了，不要出通报，也不要找下面报账的人了。
审计说，这个下午咱再协商。
饭吃的很快……
席间，聊的也都是客套话，没有深入话题，毕竟彼此并不熟悉，若是说对什么有印象，就是对这个一毛二，一表人才，别的没学会，端茶倒水真是一把好手，每次参加类似的宴席，我都心疼这样的角色。
凭我们的青春，凭我们的才华，我们咋能干这些呢？
我们的精力咋都用到这上面了呢？
你都无法想象他有多缜密。
给每个人发餐巾纸。
时刻盯着每个人的茶水、骨碟。
要提前去结账。
上车要提前给开车门……
这只是一顿最普通的聚餐，还没有喝酒，若是喝酒，他的工作量更大，还要安排接安排送，还要时刻准备倒酒，看着桌子上的菜不多了，要时刻准备加菜。
这样的工作，这样的人生，没意义。
告辞时，老大姐先感谢了松行长又感谢了我，说帮了大忙。
我说，有空，常来玩。
审计小姐姐要在这里驻扎一段时间，说有空会找我，但是不一定有空，因为他们每天日程安排的满满的，动不动还要加班。
我和松行长回我书店。
路上，我问松行长，这老大姐是你以前的兵？
他说，不是，之前有过业务往来，之前我们代理的几个楼盘贷款都是走的她那边，有机会你深入接触一下，这个女人非常有故事，她身边几个都出事了，她全身而退。
我问，上面有人？
他说，在金融系统里，资金流向脉络清晰，能全身而退的一定不是靠关系，而是靠防火墙，咱这边原先的XXX，都传言他出事了，这个传了多少年，多少版本，光互联网舆情出过多少次吧？你看，什么事没有，平稳落地，安享晚年，你真以为靠谁给撑腰？就是他的防火墙是顶级的，别人工作都是穿着便装，他是穿着防火服，一次舆情没事可能还有关系摆平的可能，三次五次都没事，就说明他真的是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战士。
我说，缜密的女人很少。
他说，是的，所以我说她是有一定本事的，最早怎么审批？睁一个眼闭一个眼，审批不过怎么办？谁审批请谁吃饭，反正我们这个有抵押，也跑不了，大不了你们把房子拍卖了就是，所以审批者往往也是造假参与者，她不，逼你造假前置，例如伪造个工作证明，伪造个机动车大本……，反正她这边要求是严格的，必须是红章，但是她就有拿捏别人的地方了，你违约是吧？直接报警，伪造公章，要判刑，二选一，你觉得正常人选什么？
我说，那个炒房子的刘XX，就因为这个进去了，判了9个月，那时他经常请银行领导一起吃饭，喊我跟着，问话很有艺术，例如问行车证是要原件还是复印件？领导若是说复印件就行，其实意思是你可以找人P个，每一句都是相互试探。
他说，这些人以为自己比银行聪明，其实银行什么不知道？只是有的工作人员聪明，有的不聪明，聪明的表现是什么？造假不能造在我这一环，但是我知道哪些是假的，而且这个假呢不能涉及核心抵押物，是一些大家都默许为有红章就是真的环节，例如居委会的章，咱没见过居委会的章什么样呀？那么一般默许有红章就是真的，这个即便是上面查下来，罪名无非是审查不仔细，会训斥一顿，为什么不打电话跟居委会求证一下？然后辩解一句，一般没有这个先例，居委会工作也很忙。
我说，我觉得银行工作人员其实也是高危群体，整天跟借贷打交道，等于整天在河边走……
他说，的确是这样的，银行跟学校一样，看似是一个与外面接触很密切的领域，其实很宅，交集主要发生在内部圈子里，因为本身从事的行业就是借贷业务，从而同事之间从来没觉得借贷是洪水猛兽，同事之间借钱成风，大家都这么搞，仿佛钱放手里存着没吃到高额利息就是吃亏了，另外同事有着编制，又当个小头目，家里有房有车，绝对靠谱，很多银行职员不仅仅帮老板从银行里借钱，也从个人手里借钱，自己坐吃利息差，另外很多人因为工作的缘故，会认识很多职业养卡人，例如空手套出五十万或一百万的资金，几张或几十张卡有序倒腾就行了，等于凭空多出了这么多资产，他们被动耳濡目染，也会跟着学，这些贷款狂魔最先教会的就是放贷人。
我说，听说，有些贷款还要抽成。
他说，抽成的有两类，一类是手续不合规，额度比较大，那想拿到贷款怎么办？要么给经办人抽点，要么给高能量场的居间人抽成，其实是一回事，因为居间人最终也是要找到经办人给拍板，根据难度不同，抽点不一，最疯狂的时候，贷1000万先给经办人打100万，而且这100万是前置，你打完了再谈其它。一类是手续齐全，但是呢，当事人不会跑手续，这种就是车管所的黄牛，只是替你跑腿的，拿很少的抽点，要么按次收费，前几年很流行的保险超市、贷款超市就是干这个的。
我说，我那个吸存了3600万的前同事，她开的就是贷款超市，其实是挂羊肉卖狗肉，核心业务就是吸存+放贷。
他说，当年，咱劝过她。
我说，劝过管什么屌用？当年她觉得咱都不如她……
出来后，走投无路，在我仓库打包，我一过去，她会习惯性的停下手里的活，起立！
我就推心置腹的跟她谈了谈，既然走错了路，也接受了惩罚，咱就从头做人，有些东西咱就不要再碰了，好不好？
她满口答应。
但是，这玩意就是《魔戒》里的魔戒，太难戒掉了，她想东山再起，想的第一条路又是这个，因为翻来覆去想了想，最快的赚钱方式还是这个，把原先跟着她一起干的小姐妹喊来了，俩人重操旧业。
因为她的罚款一直没缴，又干这个，被人举报到了执行上。
这不，才远走高飞了。
结果，因祸得福，赶上了直播时代。
起来了。
现在发展的非常好，在海南冲浪基地有110个房间。
她的小姐妹继续干，这个小姐妹相对胆子比较小，只干贷款中介，最初养了一群打电话的，现在全是AI智能呼叫，我们接到的那些电话，说是什么银行的，问需要资金不？就是这一类。上次我问过她，正规不？她说业务完全阳光，就是智能呼叫动不动被限制。
后来，我发现，钱生钱这个理念，真的一旦植入，一辈子都抠不完。
谁劝都白搭。
这个世界上，还有什么比钱生钱更轻松的事业？
使我想起了牛哥。
牛哥说过什么？
第一，年轻人不要进入钱生钱的赛道，这样会种下心锚，成为路径依赖，一创业就想到这条路。
第二，从事民间借贷业务的，拉长线来看，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。
牛哥说这个话的时候是2012年。
到今天，我只见过一个人全身而退了，剩余的，不是跑路了，就是在里面，几乎没有例外……
全身而退的这个大哥是公众号大姐的小弟。
公众号大姐对政策格外的敏感。
语重心长的跟他讲：过去，野蛮发展，谁野蛮，谁成长的快，现在，是正规路线，谁先阳光谁能存活。
于是，砍，砍，砍，停，停，停。
把业务转到了农业+工业上了。
去做具体的实业去了。
骑自行车的营长以前就跟着这个大哥干，有次喝酒，营长跟我们讲，他老板的嗅觉太灵敏了，关键是不拖泥带水，说停立刻停，说不放了立刻就不放了，哪怕是有抵押的过桥也不做了，与正规与否无关，就是不想碰这个行业了……
按照牛哥的观点，在银行上班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，就是因为会产生路径依赖，焦点不是去生产，去创造，而是时刻想着如何钱生钱，扼杀了原本可以靠才华吃饭的可能性。
在银行上班久了，尤其是干审批久了，被宴请多了，胆子会越来越大，就是安静姐跟我讲的那句话，这个行业就是骗子对骗子，所有人都是骗子。
就看谁骗术更精明。
有年春节，大约是2014年，也可能是2013年。
有辆奔驰ML350，有大本，有行车证。
要借50万。
在我们家附近做民间借贷的大姐大找到我，问我，懂懂你懂车，你觉得这个事靠谱不？
当时是临近年关了。
说是银行没有额度了。
大姐大对我非常好，给我儿子买衣服，都是直接把童装店老板拉到我们家，让拉一车衣服，让我儿子挨着试。
根本不差钱。
她本身是大学老师。
八九十年代的本科生。
她天天给我洗脑：钱是一种商品，放在自己手里就是贬值，一定要让钱生钱。
我是给别人洗脑的主，咋可能这么容易被说服？
另外，牛哥和松行长，很早就给她判过死刑。
说，她早晚出事。
因为，女人终究是女人。
她对这个世界有误判，关键是她做这个做的太顺了，去上了段绍译的理财课，回来就让亲戚朋友把钱交给自己，她给大家涨着利息，然后她又把家属院里的一些退休老师的钱也这么拉拢过来了，关键是她这个人很真诚，大家都相信她，她不投那些乱七八糟的业务，她只做大的，当时我知道的，钢厂、机场，这都是真的，我跟着去考察过，钢厂是过桥用，机场是工程方借用，那时吸存普遍在1分到1分5，放出去是2分到3分，利息也分砍头不砍头。
我也跟着她放过，例如有工程商需要100万，我们俩各出35万，一年后还我们100万……
这么黑？
当时的市场价！
记得当时我写过，这种事不适合我，因为我觉得对方很可怜，很心疼，借款方是我们共同的朋友，他签完合同做完房产抵押后，跟我感叹了一句，X老师这个老女人，心太狠了。
为什么这么高的利息也借？
这类钱，多是卤水系列。
例如本身是1000万的盘子，现在卡在了100万的流动资金上，虽然利息是30万，但是放在整个盘子来讲，这个利息可以忽略不计。
那时银行的利息，你不要看表面。
表面可能是6%或8%。
实际上，可能要再加5个点或10个点，关系成本。
越是突飞猛进的时代，融资成本越高，现在经济低迷了，银行天天打电话求着贷款，利息也低，也没人贷了。
这辆ML350计划借50万，说若是不放心，也可以先过户给我们，节后再过户回去。
我不喜欢SUV，也没有50万现金。
我总觉得这个事怪怪的，按理说买了辆大奔驰，怎么不要天天开着出去嘚瑟？这个车里程非常少，还是个丐版……
我表达了不参与后，大姐大也没参与，因为临近年关，只有找她取款的，没有找她存款的，她没有多余的资金干这一票，按理说，这一票最稳。
过了一年多，这个车主被抓了，因为什么？
他联合了工作人员，伪造了银行的公章与营业执照副本，伪造了贷款结算证明与委托书，去解除了车辆抵押登记，变卖了，当时的车贷必须安装GPS，因为车子不断的跨区域托运+出现在二手车行，引发了预警系统，去车管所一查，已经解押了，接着报警了。
这不是个例。
当年，不少人这么玩。
等于可以一车两押或者直接卖掉套资金用。
前两年，本地有人买了辆GL8，已经过户完毕了，手续被锁了，说是涉案车辆，其实如出一辙，就是非法解除抵押了，车子过户了好几次，都没出问题，过户到车主手里出问题了，车主找车行，车行找上家，层层往上找……
所以，买二手车一定要签合同，明确说明，有问题要退一赔三。
参考一个新闻：《原车主伪造证件解除抵押，二手车商频繁被坑！》。
弱弱的问一句，大姐大出事了吗？
我至少有10年没见过她了。
仿佛突然人间蒸发了！
非常有才华的一位大姐姐，当年专业省考全省第一，若是她不认识段绍译，她也不会进入这些领域，安心当个大学老师，多好？！
牛哥与松行长为什么觉得她会爆雷？
第一，这个行业就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，连段绍译也包括在内。
第二，她做事喜欢相信直觉，而不是理性+系统。
牛哥的观点是什么？
高收益的背后不一定是高风险。
高风险与收益高低无关，与防火墙厚度有关。
而她总喜欢说的一句话是，我们做的都是低利率的长线客户，正规企业……
上次牛哥来临沂，我们梳理了一下我们认识的，出事的朋友，破产的，跑路的，进去的，总结了一条规律。
就是我最近在文章里多次提到的。
是非即成败。
有些业务，压根不该碰。
大家怎么给自己辩解？
这个不是违法，充其量是擦边……
十年、二十年，一直都游走于这些领域，没有建立正确的价值观，微商时代，有N多做黑五类的，减肥、丰胸、缩阴……，这么说吧，黑五类这个领域，只要沾上就不可能走出来，会不断产生路径依赖，你说赚钱吧？真的赚钱，那时赚个一两千万都算业余水平。
我旁观过太多。
轨迹多是什么？
别墅、劳斯莱斯。
然后？
要么，转行做更刺激的黑五类了，去了东南亚。
要么，进去了。
就在我写文章的这一天，有个做减肥、壮阳的微商被判了，他父亲给我打了1个多小时的电话，这些年赚了多少钱呢？
五六千万。
资产也有这么多。
他爸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呢？
因为，在外地判的，他想问问我那边有没有熟悉的资源，想上诉，觉得之前的律师不行，没有达到预期。
这个父亲一共三个孩子，俩闺女一个儿子，姐弟三个一起判的，都是重判，出来就是50岁+了，最近《天网》应该会播，因为说接受了采访……
这是他第三次被抓，前两次都花钱轻松摆平了。
甚至，因此他太熟悉这些套路了。
无非就是要钱。
从而，他压根没当回事。
不能写太多，因为很多人都认识他，2022年，我骑行山东时，我在青岛万达广场跟他见了一面，当时我还写了一篇文章，大体意思是，人一定在不同的财富级使用不同的操作系统，要不断的进化我们的价值观，若是说董哥哥对你有什么期待，就是希望你能多去做一些有价值的事情，只要是我们不好意思讲给我们孩子听爸爸在做什么，那么这样的业务我们就不要碰。
我们可以不为社会加分。
但是，绝对不能减分。
做民间借贷的，很难跳出这个路径依赖。
做黑五类的，也很难跳出。
根源是什么？
认识的朋友，全是这些。
而且一个比一个富有，从而，你搞什么，我就跟着搞什么，以前我写过，大家以为是调侃，我跳绳看《天网》与《今日说法》，凡是涉互联网的案子，主角大概率我就认识。
微商时代，凡是能转行到电商的，基本都算上岸了。
焦点放到产品上了。
凡是继续玩代理，玩招商，玩加盟，玩培训的，玩资金盘的，都是走歪了，出事是早晚的……
是非即成败。
这句话，真的好。
今天，我没计划写这些，准备写个健身教练的事。
接到那个老父亲的电话，心里不是滋味，说句马后炮的事，我对他是有预感的，一是他游走于黑五类至少有10年的历史了。二是他有些“嚣张”了，对财富的炫耀，对女人的玩弄，原配也丢了，中年男人的变故，转折点往往就是婚姻。
你跟他谈是非，谈对错。
他是听不进去的。
因为我是老大哥，我才觉得我有必要说两句，算是我对他的爱，我希望你变成这样一个人，别人问你，X总，您事业做的这么好，您主要做哪一块？
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展示自己的产品。
而不是拿不出手，见不得人！
这样的群体比例高吗？
这么说吧。
10个靠互联网吃饭的人。
有3个是不能见光的！
那天，我看了一句话，说把我们的孩子送进监狱很简单，只需要让他交往到一个坏孩子！
其实，成年人，也是如此。
尤其是财富积累阶段。
价值观往往是置后的，觉得无所谓，先搞钱再说，第一桶金都是带血的，谁也别嘲笑我……
就怕什么呢？
产生了路径依赖！
不过！
胡老师跟我讲过一句话，我仔细想想，也有道理。
他说，成年人是教不坏的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