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书接上回。
跟朋友C一起吃了午饭。
我就准备告辞了。
这次会面,我很是开心。
至少,他有还我钱的这个欲望。
走的时候,他送出了老远老远,跟我讲了一个方案,有套比较小的房子,看看我是否喜欢,若是喜欢?
我明白这个意思。
他也希望能跟我清账。
毕竟,我这样的人,鼓吹一个人的时候,嗷嗷的。
真的骂一个人的时候,也嗷嗷的。
双刃剑。
得罪什么人,也不要得罪懂懂这样的小人,有次,我跟做沙石的大哥大一起吃饭,他30岁资产就过亿了,那人生真是跌宕起伏,坐过大牢,当过小弟,干过大哥,他跟我讲,我们这一套逻辑现在行不通了,现在大家都怕你们这类人,一搞就出舆情……
他真这么认为。
因为,后来,他找我给写诉状,要告他亲三叔。
是写到网上去。
我拒绝了。
这是后话。
大哥大对我很好,前几天我们在沂河边还小聚了一下,他特意点名,懂懂不用A,他来给我A。
这些人,都是我哥的朋友。
包括朋友C也是。
只是朋友C看不起我哥,因为朋友C自认为念过几年书,自己是文化人,他觉得我哥太土。
我哥看他呢?
也是个傻屌。
彼此都瞧不起系列,所以我从来没跟我哥讲过,朋友C从我这里拿了20万,否则?
我哥早脚踩脖子给我要回来了。
关键是,我哥会吃醋。
我哥问我借钱,我都是说没有。
我哥出事,光捞他,我前前后后扔进去了七八十万,我嫂子说以后会还我,还个P,关键是这些钱不是账,有些是送礼了,有些是被骗了,有些是我给垫付挤兑。
我哥还嫌我付出的不够。
意思是你去搞什么定投,炒什么股,有人靠炒股发财了吗?你见过吗?
朋友C能翻身吗?
有难度。
地产不景气。
关键是,他整个人停滞了。
团队停滞了。
几乎光杆了。
好处是什么?
止损了。
坏处是什么?
只要地产起不来,他就起不来了。
他给我的方案,对我而言,陷入了品品香大姐如出一辙的困局,她是借给了别人80万,别人有套120万的房子,若是她要这套房子,那么这个账就平了,若是不要呢?这80万不知道猴年马月了。
关键是什么?
80万的债,在市场上也就是卖40万。
我跟品品香大姐讲,这个事咱不如换个思路,让他把债卖了,咱要这40万。
是咱先要这40万。
等于还欠咱40万。
未来,他春风得意了,可能会再还咱40万。
若是咱要了房子呢?
一是,咱需要继续拿出40万放进去。
二是,他觉得账平了。
关键是,现在买了房子干什么?
我这个,也是如此,若是我想平账,我需要继续拿钱给他,若是我把债卖了呢?也许能在市场上卖20万,关键是他不允许我卖这个债,之前有共同的朋友想帮我把这个债化出来,他不同意,不允许叠加,说懂懂的钱是懂懂的。
总而言之,有进展。
是好事。
还是那句话,我奶奶经常讲的。
有钱,钱是钱。
没钱,话是钱。
有个姿态就是好的。
我哥找我,约小律师,之前我哥出事,主要是我跟小律师跑的,在这个事之前,我哥超级讨厌她,讨厌她的理由是觉得我们俩搞到一起了,动不动就给我上思想政治课,意思是人家是军婚,你们整天这样,合适吗?
有什么不合适的?
我也没拉过手,也没摸过奶。
小律师讨厌我哥不?
大概率也讨厌。
不仅仅讨厌我哥,她讨厌所有的农村娃,我是她眼里的例外吧,但是我最近思考了一下,她最近两年为什么不跟我玩了,应该也是不喜欢我身上的一些农村娃特有的劣根性。
她是什么出身?
虽然是县城。
但是,父亲干过那个。
她从小认知跟我们就不一样,她能跟我厮混在一起,有个很重要的原因,她觉得我是不受地理约束的,我知道的东西跨越了县城限制。
我哥为什么约她?
是想让她帮着分析一下,这个案子突破口在哪里?
我哥的案子其实很简单,就是甲方想卸磨杀驴,例如整个工程造价3个亿,现在就想压缩到2个亿来结算,采取的办法就是大力审计,各类复盘,我哥这类业务因为不涉及到建材,核心评估点是技术+人工量,所以直接朝地板价去杀,上一篇我写过,现在不同于过去,过去你可以闹一闹,现在谁闹抓谁,抓你的办法不需要从治安角度,直接就从不合规的角度,你怎么拿到的这个工程?你送了多少礼?谁经办的?你不敢闹,你闹就把你送进监狱。
我哥这个业务呢,好就好在,他是被求的一方。
是甲方主动找到的他。
所以,他底气非常足,我没有利益输送,一切合规,你不给我钱,我就起诉,先后做了两次冻结,冻结了两千多万现金,他在找专业评估,这个环节是最重要的,要证明你这个活到底值多少钱,但是评估也是一波多折,评估方也有很多专业盲区,从而我哥需要找干过类似评估的人来做辅助。
最近一段时间,一直都在做这个事,从安徽找过一个,从福建找过一个,有的请过来一聊,发现不合适,也要安排吃住,并且要给劳务费,例如给1万块钱。
我哥讲了一个山东人。
准确的讲,是沂水人在济南,做工程评估的,还是领导介绍的,我哥把评估报告发给了他,让他从专业角度来看看有没有问题?有哪些需要修改的?
这哥们给我哥发了一个修改意见。
然后跟我哥讲,转5000块钱。
我哥给转了。
我哥最初跟我聊起这个事,是说被沂水人骗了5000元。
他讲完以后。
我说,这跟找律师咨询一回事,每个人都有出台费。
他说,理是这么个理,但是他妈了个逼,他是用AI敷衍我的,这样的人一辈子赚不到钱,小钱能赚到,大钱赚不到,态度不行,把别人当傻逼了。
这应该是山东人的通病。
没有敬业精神。
能敷衍就敷衍。
尤其是不认识的。
我哥的意思是,他不该要钱,而且要很用心的沟通,提出建议,事成以后,咋可能只给他5000块钱呢?也许下次就全盘委托给他了,类似的业务一单就要几十万。
我心想,人家可不听你画饼。
这个事,从收钱的角度来讲,没有错。
错可能就错在了敷衍上。
这一点,看装修就行了,山东也是装修工人大省,但是在山东能吃的开的装修工人,无论是贴瓷砖的还是刮腻子的,全是南方的。
北方人最擅长的就是糊弄。
没有敬业精神。
小律师来了。
我哥热情了许多许多。
小律师说已经看过大体框架了,认为按照我们的诉求去宣判的概率不大,大概率会组织和解……
我问我哥,不是说和解无效吗?
我哥说,那是因为咱没冻结他们的钱,咱为什么要认真评估,评估的越大,冻结的越多,咱越占优势。
小律师问我哥,打几折你能接受?
我哥说,我们有三个硬成本是红线,一是工人工资,二是设备租赁+损耗,三是资金成本。这个红线是不可谈的,他们也理解这些,他们真正想杀价的是我们的技术与利润,他们的想法就是给我们本,让我们白干,我们的想法是至少要加15个点,即便是加上这15个点,我们也是亏的,前期勘探不需要成本吗?转场不需要成本吗?各类其它开支不需要成本吗?他们就是拖,拖到我们没有耐心,让我们自己砍价,你都无法想象他们的谈判团队是什么嘴脸,他们比你还了解你的成本,就照着你的成本线往下砍,你成本是100他们就给70。
我说,2012年,进藏路上,胡律师就给我讲了这么一个故事,他当时是XX商场的谈判律师,跟供应商谈,他说自己内心产生了割裂,一方面,这些供应商都很可怜,有的蔬菜供应商一看就是农村上来的商贩,一样拦腰砍,10万的债务就拿值1万元的捷达车问要不要?后来,他去咨询心理老师,老师跟他讲,你的事业与你的内心可以是两条线,就是你可以在工作中尊重自己的角色,你的雇主就需要你这么做,但是不影响你内心是一个有爱的人。
我哥问,你信吗?
我说,我信,我队友,我能不信吗?
我哥说,这些人,都是狼,我们这个不是他们账上没有钱,也不是要破产,就是有钱不给你……,你告他们,他们都跟你扯皮,先是管辖区归属的问题,在工程所在地起诉,嫌对方没有管辖权,在山东起诉,嫌没有管辖权,在甲方企业注册地所在地起诉,也嫌没有管辖权,总而言之,就是不让开庭。
小律师说,能给冻结账户,就是最大的成功。
我哥说,是这个事的转折点,一步一步弄他们,我跟他们几个也讲了,别拿那些吓唬我,我现在还在监外执行中,反正不给我钱,我肯定折腾到最后一口气,我们这个行业,就是愣的怕不要命的,你不抱着跟他们一起跳井的心,解决不了问题。
小律师说,他们可能以为你们赚了太多。
我哥说,那是不了解我们这个行业,听着一个合同几百万几千万,到咱手的净利润也就是5%,这还是玩高了的时候,大部分时间就是一到两个点,这是自有资金的前提下,若是借钱?百分百亏损。
我说,XX去东南亚做项目了。
XX是我哥之前的小弟,后来出来单干了。
我哥说,草他娘,你知道他为什么跑那去了?那是因为沂水他不敢待了,他借了多少钱呀?在XXX做了一个1000多万的业务没拿到钱,当时问我,我说你还不抓紧去上吊,他觉得牵扯的人太多,这么做不合适,最好的时间窗口没把握住,人家那些上吊的都或多或少拿到了一些,他一分钱没拿到,你看他整天在抖音上装逼,其实是骗傻逼的,前段时间我看他晒的银行账户1000万,竟然还那么多人点赞,但是咱一眼就知道是假的。
我说,我刷到了,我觉得钱是真的,但是银行卡的卡号以及等级太低了,这个是最大的BUG。
我哥说,应该是过桥资金。
我问,官司的事,找人打招呼有用吗?
我哥说,这种事,谁打招呼都白搭,除非是省长,最终怎么判,就看法官个人良心问题了,反正只要咱觉得不合适就继续上诉,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咱不能被吓唬住,也不能轻易接受调解,我跟对方几个人讲了,只要低于我说的数目,我就百分百破产,我也不能回家了,因为钱都是村里老少爷们存我们这里的,我把他们的血汗钱弄丢了,他们肯定要我命,既然横竖都是死,我就折腾个大的,我也不是无理取闹,我就是拿回我们该拿回的。
小律师说,只能说说,不能真干。
我哥说,不会的。
小律师跟我哥去房间密谋了很久,我隐约能听到一些,大体意思就是让我哥不要联系法官,不要找任何人打招呼,就扮演滚刀肉的角色,反正少一分我就死给你们看,我就是轴,我就是没文化,我就是烂命一条,我拿不到钱我没脸回家了……
真坏!
通过这个事,我瞬间反思了很多。
例如,我写的女朋友,在问我要了1万5以后,跟我讲,她有抑郁症,要轻生,因此我把报案撤销了。
我现在回头想想。
假的。
现阶段,什么东西最敏感?
人命关天。
谁都不想捣鼓出舆情来。
所以,真有人抱着不怕死的心态去解决问题,往往就会占主动,凡是求饶,说好话,都没用……
这就如同牛哥亲戚家的孩子打游戏充值,借了60万的网贷。
各类小额贷。
找牛哥帮忙。
牛哥给出了一个主意,凡是不正规的,没有征信记录的,就以父母的名义给对方打电话,说孩子在你们那边借了钱,现在跳楼了,现在还欠多少钱,想还给你们。
对方会快速删除与他有关的聊天记录以及借款记录。
这一点,我求证过做小额贷的读者。
他们的答复是,的确如此。
若是与征信挂钩的呢?
也是一样的套路,但是不还利息,问能否只还本金。
但是,家里人貌似不接纳这个建议,最终牛哥给平了60万,家里人给写了60万的借条,牛哥跟我讲,这么亲近的家人,最终60万也不会有指望了,虽然有些心疼,但是咱赚钱的意义是什么?不就是为家人遮风挡雨嘛?!
小律师下午还有事,原本我们留她吃午饭,她说不了。
小律师走后,我问我哥,这个事有多大把握?要不要我找找读者里有没有相关资源?
他说,不用,这个事过去压根没有立案的可能,为什么账上有钱给咱冻结,是因为没有人能立成功,咱能成功的一个关键点是有人认可咱,当时项目负责人帮着说了句话,说有一说一,他们山东这群人干活是真的靠谱,这才允许走流程,现在他们内部也不允许随意跟施工方私下调解,怕有利益输送,一定要通过法院判。人心都是肉长的,找咱的时候就是江湖救急,到了给钱的时候,草咱一顿?你问问他是娘生的不?做人没有这样的。石化深海那个业务,工期突然缩短了三分之一,咱也没有坐地起价,很多工程方一算账赔钱,直接撂担子了,咱算着也不赚钱了,但是咱答应人家的事就要干,赔钱也干,后来就咱家把钱拿走了,很多人问,你什么关系呀?我谁都不认识,我就知道人心是肉长的,海水多冷,工人一个个噗通往下跳,你就是个人,看到这个场面,你敢不给结算吗?你对得起人家的付出吗?这就是我的法则,我是真心实意的,你若是跟我玩心眼,我就抠你的眼……
我哥真的是这样一个人。
从小,小伙伴喊人帮着打架,例如喊我,我害怕,我不去。
只要喊到他。
他一定会战斗到最后。
当然,往往是挨打最狠的。
有时我问他,昨晚你去了没?
他说,去了,让人一顿好砸。
砸就是打的意思。
他真的是一诺千金的践行者,虽然没什么文化,上次家庭聚餐,他说他赚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,我嫂子接着噎了他一句,那还去坐牢?
我哥开始了滔滔不绝的反驳,意思是,是咱想送钱给他们吗?
是他们要的。
咱不送能行吗?
咱不想安安稳稳的做点生意吗?
我是因为偷鸡摸狗被抓了吗?
这么多年,跟着我的人这么多,有一个说我孬的吗?
我心想,咋没有?
我们那个开路虎发现4的表弟,不是跟你对了死命吗?
都打到家里去了。
那个表弟负责延安工地,结果自己注册了公司,用我哥的工地当案例去投标,让我哥发现了,接着搞鸿门宴把他喊了回来。
两家对了死命。
真的打到家里去了。
当时还是我出面给调解的,现在俩人又好的一个头。
这些人,喜怒哀乐,无常。
我哥,看似摊子很大,遍布全球,其实一年利润也就是三五十万,一个很大的原因是资金成本,工人工资存公司里,利润一般拿来补贴这个了,我让他砍掉,他总觉得不能砍,一砍就改变了现金流结构,不砍的话,不需要发工资,或者发很少的工资,一砍就需要月月发工资,流水支撑不了。
早期的,一直利滚利的,有1分5的。
中期的,多是1分的。
这两年的,多是6厘到8厘的。
虽然不高了,但是相比银行利息而言,也高了一倍。
这些事,我劝他没用。
他只听一个人的。
就是无知少女。
可能是角色问题,我哥对无知少女是言听计从,无脑信任,我对无知少女呢?首先我承认她有不普通的一面,至少是我们能接触到的级别最高的选手,但是内心可能没把她当回事,甚至我都觉得她没有性张力,我在青海时,她全程陪着我,包括独处,我都没有任何念头。
另外,我总觉得自己层次远在她之上。
当然,这肯定是错觉。
与请教链有关。
我哥遇到问题就问她。
她遇到问题就问我。
我哥很多操作,其实背后的军师都是她,有时我在想,人其实是需要这么一个军师的,例如我哥沧州工地,表面负责人是我妹夫,但是我妹夫不管钱,不管财务,具体的负责人是沧州一个退休的大姐,这样的好处是什么?管人的与管账的完全是独立的,避免腐败。
延安工地也是,上次我爬长城时写过,延安负责人现在也是当地一个退休的大姐,国企下来的,之前在企业驻欧洲办事处,延安工地负责人是我嫂子的表叔,表叔不管钱,只管人,所有的钱以及关系协调,都由大姐来负责。
这就是无知少女给设计的结构。
为什么选这些退休的人。
这些人,内心有一股“正”。
他们不会弄虚作假。
另外,有年龄优势,又是城里人,又当过领导,从而有着天然震慑力,我写过沧州行,我路过沧州时,我妹夫面对大姐,感觉瑟瑟发抖,点个菜都要请示一下。
我哥总是嘲讽跟着他的大学生。
意思是上过大学有什么用?
还不是跟着咱混工地嘛。
我就跟他讲,你有没有想过,若是你念过大学,完全不是今天的样子?
也许是企业家呢?
你的踏实能干。
你的契约精神。
你的放权意识。
若是再叠加上有文化,无敌了。
不要听他怎么说。
要看他怎么干。
娃考试考不好,他愁的想哭。
一跟我争论这个话题。
我就问他,让你重新选择,你上不上高中?
他说,上。
当时,我们俩都可以上高中。(括弧,花钱买)
他不上。
他说去窑厂出窑有意思,能赚钱,一天23块钱。
出窑是什么意思?
就是把滚烫的红砖搬到小推车上。
一停不停。
所以,我哥看我练农夫行走,总想笑。
意思是,你练这个,还不如去出窑……
昨天,我见品品香大姐。
她说,在喝中药。
我跟她讲,你若是相信我,就停掉。
我给她讲了一个故事,有个争论话题,在民间很火,有天我们大学同学群里聊起了这个话题,竟然没有一个反对声音。
为什么?
我们是千禧年的本科生,理科生,是“科教兴国”的信仰者。
我们咋可能信这些呢?
我就问了品品香大姐同一个问题,若是让你重新选择,你念高中不?
她说,念,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,若是我念过高中,我的人生肯定不是这样的,我会有更多的牌可以打。
我说,那你在犹豫不决时,就相信念过高中的人的话,你把中国整个人群划分为5%的精英与95%的其他,在5%的精英群体里,没有“中医”这两个字,只有现代医学与传统医学之分。
她说,你还是太绝对了。
我说,你就记住一点,当你的观点与懂懂不同时,你就是错的,原因就是你永远的痛,你没念过高中,还有那句我天天说的,本地所有茶馆老板排成一排,凑不出一张高中毕业证,所以,他们信的东西,你都要反着来!


